消失在石漫灘的百年古寨 (中)——風雨滄桑接官廳

  • 時間:
  • 印象舞鋼


經匯總地方史志記錄及接官廳老居民回憶,接官廳東西長約七百余米,南北長約一里地,四周修有寨墻,寨墻底部丈余用土夯實,寨墻上邊有四五尺寬,墻頭均勻的設有垛口,以備守寨躲槍之用;寨墻下有近三米的護寨壕溝,溝內注水三四米深,當地人稱海子。清末民國匪患猖獗,筑起寨墻壕溝以防“竿子”---即今天我們所說的土匪。

接官廳設有東寨門和西寨門,東門北接大石門朱蘭以通棗林、舞陽縣,西門直連龍頭山南接尚店可達泌陽、方城,故小街不大,但地理位置呈現扼喉之勢。東西寨門原有護橋,民國后壞除改用青石鋪筑。接官廳因離鐵山較近,故當地人又稱鐵街。

接官廳以東西門為中軸線設有街市,正中有南北十字大街,把寨中三百余住戶一分為四,從東到西由南至北分別稱為一二三四社,以二社和四社住戶稍多。接官廳是個窮街,街上住戶大多是草房,三四家條件稍好的蓋有瓦屋,住戶主屋一般都為三間,大多都蓋有配房,街內只有老董家堂屋六間,條件稍好一些。

街內有一兩家雜貨鋪,經營些針頭褲鼻瓜子等小用小吃,物所簡單盡掠亦無大獲;兩三家小飯館可以住宿,炒菜是沒有的,更別說雞鴨魚肉這等美味大肴了,食物只有面條和蒸饃,大碗面條兩毛,四兩牛蹄茄饃五分,遇上熟人吃飯,老板會送你個拐彎飯,即喝一大碗面條送食客一小碗面。

街鎮中稍偏西有一酒館,四間房子一個院子,架起幾口大鍋,擺上幾張八仙桌,三四個人把高粱大麥熏蒸發酵,工藝淳樸貨真價值的釀出幾十缸酒,酒客或取走飲用或淺瓷碗慢慢斟酌,那時的酒客喝酒是不用掏現錢的,喝完酒后記住帳,單等秋后糧食下來用高粱大麥等谷物償還酒錢。到了秋后,掌柜的和伙計趕著牛車去鄉街各家收取秋糧以頂喝酒的賒欠,拉回后再釀酒賒出,年復年循,賴賬幾乎沒有。后來一個叫于進升的人繼續經營酒館,一直開到1953年石漫灘蓄水,鐵街的住戶分兩批或移民甘肅或搬到附近諸鄉,而酒館和小街的歡樂則一同淹沒在石漫灘和歷史的長河之中了。

街的西北角是三社,那里有一片畝余的桃園,逢陽春三月桃花盛開,姑娘小伙穿梭其中,教書先生亦來吟誦風流,故這桃園倒給這窮街舊巷增添了不少的趣事和儒雅。西門外上世紀三四十年代尚存石牌坊,據說是為了頌揚清同治年間舞陽知縣王元緒筑寨之功,高大牌坊上刻“蔽芾甘棠 勿剪勿伐”,故接官廳古時又稱甘棠寨,只可惜解放時期牌坊俱都毀于戰火,而給后人留下許多尚待考究之謎。緊挨牌坊不遠在清末建有祖師廟,人稱西祖廟,與東門外的祖師廟遙向呼應,只可惜損毀較早,只留下碩片瓦礫,當地人又稱瓦碴地。官道南北兩側各有一眼水井,祖師廟的水井填平較早,路南之井街內民眾一直食用到上世紀五十年代石漫灘蓄水,這口井亦隨著那百年往事和小街的苦樂融入了歲月。

接官廳東門外的祖師廟是座一進二的房子,前邊是三間中帶過路的房子,后院立有不知哪位仙師的圣像,破四舊時把諸尊神像金身泥胎都請了出去,把祖師廟改作小街的學館,有七八十孩童在此學文,學費是每年一塊大洋,當時的學子猶清晰記得當時的先生陳高泰、劉福珍等四位先生。1936年夏馮玉祥曾在接官廳發表動員民眾抗日報國的激情講說,這算是民國的大人物在接官廳留下的轟動佳話。

與東祖師廟相對的路南,是接官廳廟會的所在。臺子四周用青石壘砌,中間用土填平夯實,高二米多,大小如今天的戲臺子,那時沒有布簾帷幕,前臺與后臺用黍稈隔開,鑼鼓家事吹拉彈唱弄將開來,據說是為了紀念火神爺的生日,每年的陰歷二月二十三都要在這大戲幾天以示恭賀。看戲之人分男女兩片獨坐開來,如果哪個小混混敢到看戲的女場中揩油搗亂,那可是要吃大虧的,據有當事者講,有一痞子在女場攪和,被一直緊盯的局子(類似現在的警察和民兵)用槍托打了個半死,后又扔到護寨的海子溝內差一點要了小命,故戲場內女性得以安然悠閑看戲。

那個時代民眾日子窮苦,少吃缺燒。附近山上不像現在林木眾多,那時街內民眾大多為燒火做飯發愁,夏季割下青草曬干用作灶膛燃料,草少時都去山坡上鏘白草片,勞累半天弄得一挑半筐草根,回家晾曬以備飯食之需,遇到連陰雨天,大多家庭愁云密布苦不堪言。

據記載,接官廳舊時被“竿子”打開過一回,所擄之物不過是女人飾物布匹衣物等,值錢物件少之又少。為了防范土匪,有些土地的大戶就備下槍支用來自保,一王氏兄弟在自家后柴園內玩耍校搶,突然走火,堂兄把正對著槍口的堂弟打死,年僅二十余歲,后伯父給喪子兄弟劃撥了三畝好田以示歉慰。這些舊事和傷痛已漸漸淡出了小街鄉鄰的記憶,但親人的痛楚還會時常泛起。

建國后國家為了根治淮河水患,開始在滾河上修建第一座水庫——石漫灘水庫,經歷近三年民眾大干苦干,終于在1953年壩成蓄水,街內民眾大多分兩批遷往甘肅古浪縣,一小部分回遷到附近村莊,接官廳淹沒在了浩淼的石漫灘水庫之中。1975年8月,發生了駭人的75·8·大洪水,石漫灘潰壩后,淹沒區內土地又逐漸被周邊村民復耕,接官廳的舊址只剩下從東到西稍高的土堆,馬莊村一高氏村民在拖拉機耕地時還犁出一大袋子銅錢,清朝民國銅板小錢均有,這正是接官廳民眾遺忘在舊址廢墟的財富。

1993年石漫灘水庫復建,再次蓄水后直至今日,已看不到接官廳的任何物址了,只能從史料記載及八九十歲的老人口中去感受和品味一百五十余年的接官廳,去感受那個時代,品味他們的辛酸苦楚和欣慰快樂。

亚洲手机在线人成视频